脱口秀演员小帕近日在社交媒体分享了一段生活感慨:发烧在家躺了两天,忽然想到如果有老公孩子的话,这会儿应该要扶着墙起来给他们做饭了。这条看似随口的吐槽,下方评论区挤满了姐妹的叫好声,仿佛戳中了无数已婚已育女性的心声。但作为一名男性,我没有产生共鸣,反而凭借理性与观察觉得,这种对已婚女性生活的预设,更像是一种基于个体经验的猜忌,并不完全符合现实全貌。
我一直很欣赏小帕在脱口秀舞台上的表现。这位从互联网运营转型而来、凭借自身努力斩获星光大赏年度节目新锐之星的演员,总能将生活的细碎与不易,化作举重若轻的段子。她曾说希望一辈子都讲脱口秀,这份热爱让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,也让人很难想象,她或许是在并不顺遂的家庭环境中,凭着勇气让伤口开出了花。越是看到她舞台上的从容,就越能体会到她一路走来的艰辛。
但脱口秀终究不能只停留在自我世界的宣泄,小帕和另一位脱口秀演员房主任,正面临着同样的职业挑战。房主任以接地气的风格,将农村生活与女性困境融入表演,让观众笑着笑着就哭了,但其表演也多聚焦于个体家庭叙事。事实上,性别从来都只是一种剖析世界的视角,用来洞察现实中的不公与偏见,而非用来沉溺个体苦难、固化单一叙事的工具。
在此我必须叠个甲:以上评论仅代表我个人观点,且仅针对二位演员的表演方式而言。我始终尊重她们的表达自由,也真心喜欢她们节目中那些犀利又真实的片段,更认可她们用喜剧力量为女性发声的努力。
真正值得探讨的是,小帕这条社交媒体内容早已脱离了脱口秀舞台的语境——这里不需要刻意制造梗,不需要夸张的表演,回归的是她作为“小帕”本人的真实观点。但遗憾的是,她将已婚已育女性生病时的遭遇,窄化成了唯一一种可能:即便高烧卧床,也必须硬撑着起身照顾家人、洗衣做饭。
这种表述既不好笑,也难言全面真实,更像是她基于自身原生家庭经验,推导出的一种“普遍现象”。可这种“普遍”到底有多接近现实,我们不妨用数据说话。国家统计局发布的调查数据显示,2018年全国居民无酬劳动(主要为家务劳动)时间,男性每日平均1小时32分钟,女性则高达3小时48分钟;到了2024年,第三次全国时间利用调查显示,男性无酬劳动时间提升至1小时52分钟,女性则降至3小时29分钟。
数据清晰表明,男性在家庭无酬劳动中的参与度确实有进步,但与女性相比仍有不小差距,家务分工失衡的现状依然存在。这说明女性在家庭中承担更多辛劳是客观事实,但这绝不意味着所有已婚已育女性,在生病时都只能被迫硬撑。小帕的吐槽或许是她的真实感受,却不能代表千万女性的全部处境。
我们理解脱口秀演员从自身经历中汲取创作灵感,但在舞台之外的真实表达中,更应避免用个体叙事替代普遍现实。过度窄化女性困境,反而会弱化真正的问题核心,也会忽视那些夫妻互助、分工平等的家庭范本。愿每一位女性都能被温柔以待,也愿我们在讨论性别议题时,多一份理性与全面,少一份片面与猜忌。